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Onederful

Another Journey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818住了一年的房子  

2008-07-05 23:25:10|  分类: 故事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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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段时间很喜欢去天涯看各种八卦贴。
就是那种标题就是“818我的那些xx事/人的”,或者“我那形容词的名词哦!”每段就是一两句话。
满足一目十行的硬件需要,并且以大量事例为主,读来轻松。
痞子蔡一贯也这么搭建文本,但是因为他喜欢乱打比方,而且事例也没有天涯人民的百态和真实。
话说这种分段话颠覆了以往的写作观,以前写作文开头一段,中间“记得有一次……”一段,然后“记得还有一次……”一段,然后就是“啊……”了,最后一段。
全文不会超过6段,最高也就练到9段吧,那还是写形散神聚的散文。
因为老师说怕我们年轻控制不住,段太多,到时候形散了,神也崩溃了。所谓形之不存神将焉附。
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,就是高考作文格子数是有限制的,你每句都一段,每段至少要空前两个格子,搞不好字数就不够了。
而且还容易被当成诗歌,而我们那个年代,高考作文是体裁不限,诗歌除外的。
这也是防火防盗防诗歌的来历……

 

前面就当引子。
先把时光拨回一年前。
当时来深圳,除了离家近以外,还有一点就是房价比北京便宜……后来的事情大家都知道了……
完全就是才出虎穴,又入狼窝。
公司安排住了一个星期的宾馆,每天跟爷似的,脱了衣服梦游天姥吟留别,穿上衣服仰天大笑出门去。
但啥都不用操心的日子总是短暂的,一个星期飞快过去……
我们三个男的去租房,这边还好各种居民楼大杂居,小聚居,上至花园,下至农房,一应俱全。
花园是深圳这边的小区喜欢叫的名字,动不动就叫xx花园,让人怀疑盖房的人是不是花痴。
农房就是最不朴素的深圳农民们盖的自家土楼,特别抱团,有时候打雷下雨了这家帮那家收衣服,就在自己家阳台上一伸手就成,所以又叫握手楼。
深圳很多地名叫村,我们住的地方叫新洲村(球球在此致敬)。
新洲村里很多花园,我们看了好几处地方,再看就过敏了。
有些楼就在滨河路旁边,拔地而起几十层,站在阳台上往下一望,差点背过气去,太高了。
我在高处时,总喜欢假设各种意外。尤其阳台的护栏只是齐胸,生怕别人拦不住我一跃而下,就像lulu一样插翅而飞一样。
租房的时候,我们三个男的意气风发,盼着遇到女房东,能施展一下平生所学。

有次碰到一个男房东,光着膀子腆着肚子,抽着疑似事后烟,跟我们谈价钱。

看了半天,房子都不是很理想,总体来说,户型很少能保证三房差不多大小。
经常是两房一厅加个储藏室,冒充三房的。
而且房东大多挑剔:“不好意思,我只租给情侣或者一家子,不租给合租的。”
世界上哪有那么多缺心眼的情侣,租这么贵这么大的三房啊?虽说爱情令人盲目,但还不至于到这个程度。

 

终于找到一个,还没来得及跟房东交流,就被中介掐断了。
于是干脆换了个中介,再顾茅庐,仔细看了看,并尝试砍价,但女房东坚定得如同烈士。
出来后,想想别人租的更贵而且配置没我们好的房,干脆掉转头租了得了,于是三顾茅庐。
开门后女房东很诧异,可能实在没见过这么迫切表达想要的意愿的,于是价格根本降不下来了。两押一付,租期一年。
后来跟房东聊,她颇感痛心地说,你们为什么不撇开中介来找我啊?
是啊,妈的,可以省好多中介费。那个时候起我们就攒下经验值,并盼望在一年后再租房时,靠人数优势干扰中介视线,并把纸条悄悄塞给房东。
“您好,想省掉中介费么?请迅速与我们联系,139xxxxxxxx。”
可惜假想了这么久,却没机会实施,刚刚租下的这套房,直接在网上找到的,省去中介,也省去暗战的乐趣,此乃后话。

 

就这样,我们住进了新洲村里的湖北宝丰花园,从此自称宝丰组合。

搬进这个花园,发现根本没有花,一共就三栋楼,围成一个∏形,中间是个简陋的羽毛球场地,纯露天,更多时候这里晒的是被子。
萦绕四周的全是灌木,这就是整个花园了。
假如你去追问物业,这他妈也好意思叫花园,他也许会直视你的眼睛,说,只要心中有花,就能闻到芬香,见到芳华了。
其实花不花于我们意义不大,我们只是要个睡觉的地方罢了,而且离上班地点近。
后来第一次从家里走到公司,果然近,大概散步4分钟,小跑2分钟,所以基本上断绝了什么公车地铁上的缘分。
而且住的近还有一个不好的地方,那就是,仿佛公司就是客厅,仗着近,客厅一呆到深夜。
于是之前憧憬的8小时之外的生活,一直都是镜花水月。
这栋楼,我估计是90年代初修的,一共有7层,我们就在第二层。
刚来的时候,有时爬到顶楼去透气,指望登高望远,后来发现搞了半天这一带的建筑,唯我独蹲。
而且晒了一天的楼顶,正蒸腾,热得人发慌,于是再也不爬了。

 

旧虽旧,房子还算整洁,房东还有一架钢琴放在客厅,只是用大号胶布死死封住,生怕我们练出来。
有空调电视洗衣机冰箱沙发热水器,等等等等,反正都签在合同里,退房时尽量保持原样。
这有何难,一年后还不是完璧归赵,现在看来还是too young,sometimes naive。
这些电器家俬都过了成人礼,按家私电器的寿命来看,俨然迟暮。
仔细看的话,每个上面都有几个字若隐若现:小心轻放。这房子是个易碎品。

 

一个个说吧,最开始坏的是洗衣机,这个是最重要的电器了。
可以不看电视,不用冰箱,但绝对要洗衣服啊,所谓金玉其外,要是没有衣装,灵魂直接裸呈于世,不好。
洗衣机坏的很要命,刚好是我洗到一半的时候,停住了,只做嗡嗡响,不做轰轰转。
没办法,只好使手重新洗——因为根本猜不到洗衣机洗到哪一步了。
向房东汇报,真想让她换一台,这台就差没挂蜘蛛网了,不仔细看,根本看不出来是台洗衣机。
房东还是很淡定地说,修。于是花了300块换了个电机,等于是风烛残年,换了颗奔腾的心。
修好后久别重逢,特别激动,拿了好多哪怕干净的衣服来洗洗更健康。
后来洗衣机还出了bug,确实是bug——出水管裂了道缝,每次洗完衣服阳台就水汪汪一片。
我采用火补法,将烧化的塑料滴在上面,居然再也没漏过水。

然后是电扇,虽然客厅里有空调,但是是在餐厅位置,远水救不了近火,一般用沙发旁的电扇,凉快来得更快。
因为重心不稳,电扇经常前俯后仰,终于把外壳摔没了。。。

冰箱也来凑热闹——说实在的我们冰箱里基本上没放啥东西,就图个动静。
而且冰箱门很难关严,于是一直虚掩着,冷冻柜常年空冻,终于冻出了一块儿大冰,直接把门都冻住了。。。
后来跟房东反映,她笑道,是这样的,你们要常常断电除冰。
于是除冰,挖出冷冻柜形状的冰一枚,放在厨房里化,化完后清理冰箱,一直到欧洲杯要冰镇西瓜和啤酒,才断断续续使用。

白天上班,下班了在公司跟同事切磋各项武艺,回到家,都比较晚了。
看会儿电视,就睡觉。
有一天,电视死活不干了,没图像,于是再次向房东求助,房东过来,摇摇头,过几天直接换了台小尺寸的看,就靠这个小彩电,看完欧冠看欧洲杯,看完了秋冬看春夏。
小虽小,至少能看,于是很开心,一开心就把脚往茶几上一搁,啪地一下,玻璃茶几裂了……
皇天不负有心人,踢球十年,终于练成了大力金刚脚。
我们仨都是斯文人,造成这样的后果,很忐忑,这样显得我们太破坏了,其实“非战之罪”也。
于是很多时候,就安安静静坐在沙发上,大气不出。。。
沙发也不甘寂寞,chua的一下,一只脚折了,一高一低,后来垫了报纸在下面,终于把折的腿,一下弄断了。
还好公司发了大米,拿来垫在沙发下,总算四平八稳。

作(一声)成这样,心想结局就是这样了,再有没有什么意外了罢。
没想到,某天去卫生间,一拉推拉门,直接就把门卸下来了。
还好反应快,两手死死抱住门,哭笑不得。啥时候手劲儿也练这么大了?
出了一声大汗,总算把门安回原位。

既然到了卫生间,就不得不说说热水器。
热水器莲蓬头估计是上世纪的,那么多孔,已经只有一半出水了,貌似节约得很,其实水都从水管与水箱接口处那儿流失了。
螺丝明显老化,终于有一天再也不能苟延残喘,还好那时已经洗完。
拿到五金店去换,以为换个螺丝螺帽就行,没想到水管跟它是一体的,只能全换。
就像为了一颗小树,更换了一片森林。

说到这儿,能坏的基本上都坏过了,这些都还是物质的损害,还有对精神的损害。
经常一去阳台取衣服,看见壁虎漫步,还有前面《灭鼠记》里提到的那只千里之行,死于足下的老鼠。
后来又有老鼠出没,但没能扑杀,只能驱逐。
还有《半夜尖叫》里的那次楼上邻居深夜遇袭事件。
在这样的环境下,我们的心,愈发坚韧,乃至粗糙。

学建筑的xy跑到我这儿来玩,一眼就很专业地看出,我住的那个房间,是由厨房改的。
难怪我学会了做饭,原来都是梦中注定的。
那现在的厨房呢?完全是后来自己搭的,所以管道线路都不是标配,好几次厨房里水管漏水,后来换了一套排水管,这才消停。
而且厨房极小,两个人只能背靠背,或面对面才能共存,倒蛮亲热。
还有,那轻薄的墙壁,以及墙壁外的防雨棚,每天晚上,我们都听着砸到棚上的滴答滴答的水滴声(空调滴水)入睡,神经衰弱。
因为水滴由多到少,由频繁到稀松,完全掌握不到节奏。

墙壁薄就薄吧,信号居然还不好,移动的大楼就在百步之遥,难道真是灯下黑?


这房子紧挨着出入的门,早上那些高跟鞋很早就去上班:嗒嗒嗒嗒嗒嗒……哐!嗒嗒嗒嗒嗒嗒……于是我也跟着醒来,别人每天醒来嘴角带笑,我们带着杀气,久而久之,或将郁结成疾。

这是我们住了一年的房子的故事,回忆起来,彼此伤害,还是分开。
我咬牙切齿地盼着搬到新房子去,那个小区是03、04年才建好的,居然比现在的房子便宜,而且在12楼,带电梯,墙壁厚,老鼠没有,壁虎没有,连蚊子都很难飞上去。
重要的是,我不再睡在厨房里。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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